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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的天空在你身边擦身而过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和善地对待,因为他们很可能都正在打一场人生大战 13 November 梅梅大事年记那天在学校的健身房一边汗流浃背地蹬着椭圆机一边气喘吁吁地地读着福柯的访谈文章Truth and Power, 恍惚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博士兴许是没有白读:大师的东西虽然艰深,但常常浸淫其中,时间久了居然也可以做做健身活动的调剂,嘻嘻,看来多年来冒美容之大忌挑灯夜战的“寒窗苦”算是没有完全白费:别的暂且不提,不是每个人都能随便把福柯和布迪厄英文版的理论著作拿来当小说读的!这个小小的epiphany 让我双脚离地,身体上飘,自我感觉良好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我甚至动了心思想要颠覆多年来的自我形象:兴许我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失败? 自从新东方的某咨询老师给我贴上“loser”的标签之后,(他认为我拥有“女人的资本”却没有充分利用实在是人生的一大失败),being a loser一直是我心头的痛,到了今天,这个标签在我的身上越贴越紧,简直就变成了紧箍咒,好像我的人生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我也常常自暴自弃的觉得自己就像那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因为适应了这种在美国读博士的半死不活的状态而再也没有了奋起一搏的力量。 健身房中那一瞬间的感悟,让我像James Joyce 笔下的都柏林人一样,看到了自己置身其中却始终未能看清的生活的本来面目,但比他们幸运的是,我的epiphany不是烟花落尽后的无奈与黯然,而是在满眼的黑暗中瞥见的一丝光亮。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点点的沾沾自喜,我赶紧抓紧时间给自己进行“成功”的心理暗示:是啊,也许我不是一个非常成功的青年才俊,既没有实现中国中下层白领们所谓“五子登科”(房子,车子,票子,孩子,女子)的人生梦想,更没有耶鲁的中国精英们在华尔街叱诧风云的通天本领,但我的努力和经历也成就了一种虽然平凡却也还充实的选择。于是,为了给自己一点点前进的动力,为了给自己原本黯淡的人生添加一点生动的色彩,我决定对过去一年间自己所作的事情做一次只褒不贬的总结: 二〇〇六年大事记 学术 ·与人合作翻译了一本有关媒体与道德的书,将于年底出版 ·与导师共著的论文即将在北京大学出版的学术著作上发表 ·被系里指定为招生委员会委员并参与了二〇〇六年度新生的招生工作 ·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自己的second year research paper, 作为博士资格考试的一部分,共八〇页(一般长度为三〇页),并受到两位导师Jeffrey Alexander 和Ron Eyerman的一致的没有转折词的赞许(因为美国老师通常会先说些客套话,把重点方在后面的批判上,中间用转折词连接,因此没有转折词的赞许被我自己解读为是真正的赞许而不是客套话)。他们惟一的建议是督促我尽快投稿发表。通常非常严厉的Jeff 居然还对我说:”You should be proud of yourself!”让我着实有几天不知自己姓什么。 ·正在选修电影系的一门名为“当代美国纪录片”课程,准备在春暖花开的时候筹拍自己的第一部纪录片作品 ·正在夜以继日的准备博士资格考试第二部分:field exam 工作 ·帮助学校OIA (国际事务办公室)做翻译和外联工作,接待了来耶鲁访问的中国代表团若干 ·在耶鲁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任职并负责组织活动若干 ·开始作Teaching Assistant, 有了自己的第一批学生 兴趣 ·参加了耶鲁的“著名”艺术团体“彩蝶舞蹈团”,并成功地在2006年耶鲁春节晚会上完成了舞台debut, 已然在康州首府举行了专场巡回演出,大受美国观众好评(尽管我怀疑他们只是出于猎奇的心理欣赏一下我们缤纷的服装) 生活 ·去意大利自助旅行十日,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如此看来,我在耶鲁第二年的日子虽谈不上什么阳光灿烂,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于是决定学习传销行业中最行之有效的自我鼓励方法,每天早晨对着镜子宣读一下人生箴言:阳光总在风雨后,希望就在不远的将来,坚持走别人的路,让自己去说吧,因为我的生活永远在别处!
02 Oktober “女人的智慧”曾经被同系的中国师兄几次点拨,他的原话是:“某某,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了一点女人的智慧。”语气中似乎颇带了点儿扼腕叹息的意思。那时的我年纪尚轻,充满着对于这位学术泰斗的敬慕和憧憬,心地也还没有被污染,因此每经师兄点拨,就会暗自思忖,认真检讨自己究竟在那些方面没能让大师兄满意。不过想来想去,始终不得要领。想想自己虽然不是天资聪慧,但凭借着吃苦肯干总算是迈进了学术界的门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没有大智慧,总还是靠着多年的点灯熬油鞠躬尽瘁换来了一点点学问,这算不算得上是我身为女人的智慧呢? 后来才慢慢明白,他所谓“女人的智慧”和我心目中的智慧相去甚远,其实是要女人靠着自己天生的资本吃饭,你甚至不需要容貌姣好,身材曼妙,只要工于心计,精于撒娇发嗲,尽管脸上已经有了半打儿褶子仍然要假扮纯真时不时做小鸟依人状,还要甘于用自己的天真无知,有时甚至是弱智白痴(不管是真是假)努力地烘托出男人的智慧和本事,让他真心真意的觉得你的世界缺了他,天真地会塌下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在关键时刻敢于“奉献”,死心塌地地把自己女人的资本开发到极致。我所认识的一个中国女同学就是凭借着这套“女人的智慧”让某位已婚师兄心甘情愿地把她的名字加在自己论文的后面做第二作者,以谋得在学术界的生存,尽管她除了这套“女人的智慧”外似乎实在是和“智慧”和“学问”这类字眼儿沾不上边。 当初在第一次领悟真相时,我凿凿实实地体验了一次理想的幻灭,并深受创伤 (traumatized)。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娴熟地运用“女人的智慧”的女人大概不在少数,商界精英,娱乐明星,比比皆是,她们依靠着这套智慧不断地征服着男人,同时也在不断征服着世界,比起我这种“女人智商”几乎为零的女人,她们的成功来得更加风光显赫,而且更加轻而易举,信手拈来。我无意和她们比较,更无意模仿,即便是满心羡慕有意为之,恐怕也没有这一身的本事。但让我始终不能释怀的,是在学术领域这片本应以真的智慧和真的学问取胜的净土,“女人的智慧”依然显示出了亘古不变和攻无不克的强大力量。我在愕然之余不免震惊,在震惊之余不免受伤,在受伤之余又不免无奈,想来想去也只有认命,怪只能怪自己“智商”太低,在这个“女英雄不问出处”的年代,居然还在书呆子气十足的信奉着什么“梅花香自苦寒来”,活该自己天天点灯熬油,熬出一脸的皱纹和满腹的辛酸,到头来恐怕还要被有“智慧”的女人管辖和统治,毕竟我的智慧和学问的增长是艰苦而漫长的,而“女人的智慧”却是与生俱来,普世流通,并且永远不会过时的。换句话说,正是它的原始和低级,决定了它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力量,只是可怜我等没有“女人智商”的女流之辈,徒然长了女儿身,却不知如何把利益最大化,即便再有学问,在如此古老的法宝面前,也只有束手无策,甘拜下风!一个字,冤。 01 April 曾经的最爱好久没听唐朝了。曾经的最爱如今也已经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让人不禁唏嘘慨叹只有时间才是世间最无情而最有权力的主宰,英雄的末路,偶像的黄昏,其实只在时光不经意流转的一瞬间。只是,曾经狂放不羁的眼神,曾经无所畏惧的灵魂,并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磨灭,相反,也许正是因为激情退去,理想不再,它们会在年轻的记忆中熠熠生辉,超越凡俗。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不是因为他们凡胎肉身不会老去,而是因为他们用自己的灵魂在逝去的时光中刻下了不朽的痕迹,那痕迹可以超越死亡,变为永恒。张炬早已离去,丁武的嗓音也已经不再高亢,可是唐朝的传奇依然延续,在他们仅存的两张唱片里,他们的青春,激情,渴望,梦想,生命的挣扎和精神的力量都已经被永久的凝固成为灵魂的塑像,无论何时何地,依然会有让人奋不顾身,热血沸腾的冲动的力量,也许莎士比亚的诗句可以经典的传达这种永恒和力量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24 März 悔之晚矣决定改变风格了,想想自己又不是洪晃,功成名就,有钱有闲,可以每天坐在摇椅上,拿着蒲扇,品着清茶,笑看世间百态和芸芸众生。如我等无名小辈,天天被论文的deadline逼得焦头烂额,无处藏身,等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千辛万苦的把文凭混到手,万里长征还没有开始第一步。在这种百般窘迫的境况下,还成天的拿出一幅忧国忧民的样子来,妄图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想想人家正在或者马上要到华尔街拿七位数的前辈们,不禁觉得自己一个连下顿饭还没有着落的穷酸书生,也不知从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居然在这里关注社会时事和别人的生计,还真是不如先为自己以后的饭碗多做些筹划。由此看来,书生不仅误国,更是常常先荒废了自己的人生和幸福,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小心竟也沦落为孔乙己式的人物。 于是决定为了自己的前(钱)途和下半生的幸福,从现在起,要把自己从满天乱飞虚无缥缈的理想和现实批判那儿拽回来,管他社会上什么小人得志,恶人当道,什么人心不古,世风不再,我只管读好我的圣贤书,写好我的圣贤论文,把自己的事情摆平就好。 其实仔细想一想,这种态度也并不是完全消极出世的,因为这个社会对于成功的定义是纯粹实用主义的,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无论通过什么手段,什么途径,只要最终获取了家财万贯就好,而中国的传统一向又是成者为王败者寇,也就是说,只有有了钱成了英雄,才可能拥有影响社会的话语权,而相反,一届穷酸书生的不冷不热地批评只会被人们看作是失败者的意淫,吃不到葡萄时的心怀不轨。所以呢,什么良心,什么道德,什么社会责任感,统统的都要先往后站,当务之急是要不择手段,急赤白脸的把自家的金库装满。等装满了金库,再用白花花的银子在外面包上一层看起来超凡脱俗,美轮美奂的象牙膜,这似乎才是当今社会的成功法则,既经济实惠,又光宗耀祖。唉,可怜我等愚弱书生,居然还在清心寡欲的妄图用知识构造起自己的象牙塔,更居然还想通过这座象牙塔创造美好生活……天哪,实在是可怜可笑可悲可叹,悔之晚矣!19 März 女博士的老大难问题?上个学期,一个学电视的朋友拍了一个有关中国高知女性在恋爱和婚姻上境遇的片子,主旨大概是说这个特殊的人群由于社会上的种种歧视和偏见而很难在择偶生活上获得幸福。我很佩服这个朋友(一个非常漂亮聪明而风趣的女孩子)的才华,也同意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同时也觉得社会确实应该为近年来种种对于女性的愈演愈烈的商品化和不公平待遇的负责,但静下来想一想,又觉得其实这个立论还可以再推敲。 首先,世界上的女人并不仅仅能分为女博士和非女博士两种。女博士无非是一个小小的代表一个人最终取得的学位的证明,在现今的教育制度下,它有时候(甚至是很多时候)甚至不能代表一个人所拥有的真正的学识和能力,而只能代表一个人是否能够有足够的本领,通过种种各异的途径,披荆斩棘,殊途同归的把这张日益严重贬值的文凭混到手(当然,这其中既有正规手段,也有旁门左道,前者是指虽然缺乏献身知识和真理的激情,但起码靠的是自己相对独立诚实的学术努力过五关斩六将,而后者则千变万化,不一而足,比如我以前提到过的利用性别优势傍上一个或几个可以为自己鞍前马后写论文的男性博士后,再比如找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认作干爹。所以,我们这些缺乏后者能力的女同学们常在一起笑称自己“混亦有道”。)总而言之,女博士仅仅是一个女人众多素质和特征之中其实挺不起眼的一项,它既不能涵盖相貌和身材,更不能说明一个人的人格与品行,恐怕在择偶和恋爱之中并不会起到决定因素。也就是说,如果你是一个可爱的女人,那么即使你是女博士后,恐怕也还是会有人喜欢和追求,但另一方面,如果你本身并不是非常出色,偏偏还要拿出博士来提高自己的身价,那恐怕就会有些麻烦。 这也就引出了第二点,在不少女博士自己看来,这个学位不仅不是她们追求幸福的障碍,反倒是她们放在自己择偶天平上的砝码。也就是说,因为读了这个博士而自以为身价百倍,期望着待价而沽,奇货可居。有一个中国女同学就曾跟我们不止一个人说过,她取得博士学位最大的动力和梦想,就是拿着这张名牌含金的文凭去钓一个身价亿万的金龟胥,然后过上奢侈的阔太太生活。对于这样的女博士来说,就算是身边有年轻帅气的平头小伙追求,恐怕也只会利用人家搭搭便车而已,最重要的是要无动于衷,保住真气,好修身养性,等待年薪七位数字美金以上的真人出现。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在耶鲁这个拥有风光如邓文迪一般传奇人物的中国学生传统里,这种美好的向往实在无可厚非,只是有时候会在私下里觉得,其实这种计划有可能是对当下婚姻市场和富豪们对女人期望值的一种误读。对于亿万富翁(或者任何有点小钱的男人)来讲,年轻漂亮恐怕才是女人最弥足珍贵的品质,有点学问装点门面当然是锦上添花,但要真的天天和自己讨论起福柯和德里达来,那可就吃不消了,更何况,读了博士的女人再年轻也恐怕要过了25岁,而这几乎是所有男性征婚广告中的年龄上限,所以她们甚至连参选资格都被取消了。其实,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如果真是以钓上比尔·盖茨量级的金龟为己任,还是尽早脱离苦海,从良为善,何苦这样心猿意马,委屈自己,耽误了大好年华。 第三点,那就是其实我身边众多的女博士们都有着自己幸福的爱情以及婚姻生活。所以也许这个现象本身是否具有代表性也值得商榷。 综上所述,其实女博士和非女博士相比,在爱情上恐怕并没有太多的优势或劣势,似乎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地为她们鸣不平,讨公道。这样反倒会真地在社会上造成一种误解,认为女博士是可怕的老姑娘,第三性征的人。能否找到美好的爱情,其实除了社会这个大环境之外,更多的还是由每个个体的条件,素质,欲望以及期冀,甚至还有缘分来决定的。女博士这个头衔在女人们的爱情和婚姻生活中所承载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恐怕还需要更加翔实和全面的实证研究才能说明吧。 10 März 断臂山(2)意犹未尽,决定再写两句。 《断臂山》中的两个牛仔都很可爱,可爱得让人心疼。Jack是那种即使痛彻心扉也要强作欢颜的人,他的脸上永远有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可是在笑容的背后却藏着太多的心痛和无奈。他看上去无忧无虑,孩子般快乐单纯,但却决绝果断,为了爱可以抛弃所有,义无反顾。片中有几次当他得知Ennis 不能和他如约相聚时,他用最灿烂的笑容来掩饰瞬间涌上心头的悲伤与绝望,然后转过身,开着车黯然离去,在阳光四溢的午后的乡间公路上泪如雨下。看着他哭得像个小男孩一样伤心的样子,没有人会无动于衷。Ennis 看上去很酷,沉默寡言,羞涩内向,有着人们想象当中牛仔的性感和深沉,尽管不能像Jack那样做到为爱抛弃所有,他用他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来爱着Jack, 为了Jack, 他把自己最好的爱紧紧封存起来,像守护着自己的眼睛一样珍爱有加,这份爱如一坛经年陈酿,历久弥坚,浓浓的醇香只献给一个人。所以,Jack走后,永失我爱的Ennis其实只剩下一具躯壳,他的魂魄早就飘到了魂牵梦绕的断臂山,在那里默默地凭吊和守候着自己一生的挚爱。 断臂山终于看了向往已久的《断臂山》。早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会更加专注,深沉,更让人唏嘘感叹,早知道自己会被感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期待着这种久违的感动,但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从Ennis 和Jack 最后一次见面直到片尾音乐结束,眼泪滂沱而下,感情如一条不断汇集而缓缓涌动的暗流,终于喷薄而出恣意汪洋,很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了,上一次在影院里哭得昏天黑地还是在看《时时刻刻》(The Hours)。那次也是这样,在音乐散去后久久地不肯离去,任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像李安自己说得那样,这的确是一个有关“爱”的故事,只是这里的“爱”来得更加纯粹,更加抛弃了世俗的标准与欲求,也更能触及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看起来,两个男人(或女人)之间的感情似乎要比男女之间的爱情来得更加执著和真挚。Jack的近乎悲剧性的天真,炽烈和男孩子一般的欢快无邪,Ennis在不尽的自我压抑和折磨中依然无法磨灭的深情款款,以及两个深深相爱的牛仔之间二十几年的痴心不改,对于这两个对各自在“尘世”的生活都心不在焉,心猿意马的人来说,断臂山上的短暂相聚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人生,是他们魂魄所牵,是漫长等待之后不得不浓缩的生命的精华。两个人重逢时无法抑制的喜悦和离别时转过头去偷偷藏起来的悲伤都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让人难以释怀。不得不佩服李安的才华,能够把两个牛仔之间的爱情描绘得如此哀婉动人,荡气回肠,像一首绚丽而悲伤的叙事长诗。 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 Jack 的这句经典台词虽然早已被恶搞得面目全非,但听起来依然能让人隐隐作痛,暗自神伤。其实,何苦要有世间如此之多的规矩束缚,条条框框,何苦要苦苦相逼,壁垒森严,只要两情相愿,又何必去干涉和伤害本就脆弱不堪的无辜的爱情和孤独的灵魂。但愿爱可以超越世间的壁垒,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08 März 非我即敌在美国人心目中,中国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被洗了脑的愚弱而冥顽不灵的CCP分子,一种是虽屡遭迫害却矢志不渝地一心向往着自由美好世界的MZ斗士:如果你曾经胆敢在任何时候和任何情况下为中国说过几句公道话,那么你肯定是前者,因此你必然是“不道德的,怯懦而邪恶的,不诚实而没有良心的,心智不全的,缺乏正义感和同情心的……”等等等等;但是假如你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下,都坚持不懈地对自己的国家作义愤填膺义正言词状,为博得美国主子们的欢心而鞍前马后,诚惶诚恐,那么你肯定是后者,因此你就必然是在“道德上完美的,勇敢而善良的,诚实而正直的,聪明而独立的,充满了正义感和同情心的……”等等等等。反正不管你乐不乐意,你都会被贴上两种标签中的一种,然后你的一切行为和话语就都会被用这个标签来定义和解释,这种‘非我即敌’的二分法模式常常会让人在恍惚中觉得以解放全人类为理想的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终于在大西洋的这一岸找到了圣火长燃的精神归宿。 作为高等学府的耶鲁及其享有国际声誉的某些学者教授们其实也不例外,只是他们的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因为可以打着“学术客观和学术公正”的幌子而变得更加委婉和隐讳。一般来说,这些教授们喜欢一边小鼓不停地起劲敲打着中国,一边又哭着喊着非得拿中国来说事儿,因此每一个星期耶鲁总会有那么几个和中国相关的workshop, seminar, lectures or classes举行, 这些大大小小围绕着中国进行的讨论往往会请一些所谓研究中国的权威学者(不可否认,其中确实有一些非常出色的学者,但也不乏一些通过各种途径来美的实在谈不上是什么学者的中国人)来做主讲,大多以中国的现状与问题为主题。大概是因为不少来自中国的主讲者是由美国资助的顶着某某title的fellow, 所以本着拿人钱财,替人讲话的原则,经常是主讲者早早的就领会了邀请者的意图,摸准了美国观众的脉搏,选取材料的时候投其所好,又拿出自小就学会的宣传鼓动的拿手本领,很快就调动起大家的情绪,把一个好好的学术研讨会发展成为一个群情激昂的诉苦和批判大会,极大的满足了美国观众的好奇心和偷窥欲,并且使他们在再一次证实和享受了中国人民的苦难和美国人民的幸福和优越之后,得到了一个精神上的洗礼和升华,然后身心满足的离去。我常常会私下想,这哪里是什么学术交流,分明是在贵族宫廷里举行的一场哗众取宠的小丑表演。郎情妾意,眉来眼去,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而已。 27 Februar 新港庙街我的“家”在新港庙街420号(420 Temple Street, New Haven)三层一个朝西的小房间。房间不大,厨房和卫生间要和整个楼层的人共用,不禁让人想起国内已经快要退出历史舞台的“筒子楼”。虽然条件不佳,房租也并不合理,但这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长方形建筑对于中国留学生们来说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因为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在这里熬过了他们初来乍到美国或耶鲁时最艰难的适应时期。大概是因为它的原名Helen Hadley Hall念起来颇有些拗口,大家很中国地把它简称为“3H”。 “3H”其实只是耶鲁一栋普通的研究生宿舍楼,和国内的宿舍楼很像,一共六层,每一层大体有四十间房间,半边男生,半边女生。大概是因为楼里的每层都住着不少中国学生,或者是因为中国人的饮食习惯,反正一到饭点儿,3H 每一层的公共厨房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人民公社的大食堂,大家各显神通,无私的为集体大锅饭贡献出自己冰箱里的所有,锅碗瓢盆一阵忙活停当,大家便围坐在长桌边上,拿出公款吃喝的架势,搓着清汤寡水不甚体面的青菜挂面,开始意气风发地指点国际形势,并顺便发布和交换国内外和校内外的最新八卦消息,直到脑满肠肥,昏昏欲睡,才不得不悻悻地散去,各自回到自己小小的“囚室”,开始孤独而痛苦的挑灯夜战生涯。就这样,每天的大锅饭晚餐几乎成了我们一天孤苦无望的黑暗生活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久而久之,天天一起搓饭的楼友们也就成了在这个无依无靠的世界中最可以依赖的“家人”。所以,对于绝大多数曾经或依然生活在这里的中国人来说,3H真的是一个温暖的家园,有不少恋情从这里萌芽,也有不少经典段子在这里流传。 不过3H 里住的毕竟不仅仅是中国学生,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文化不同种族的其他国际学生和美国学生。这种国际集体生活既是一种非常有趣的经历,又是一种可以让大家彼此相互了解和友好相处的手段,但有时也会成为滋生矛盾和摩擦的温床。下面这篇短文是前一段时间应一个中国小妹妹之邀,为耶鲁本科生办的一份杂志所写的,从中应当不难体会出国际集体生活的甜酸苦辣。
I went into the kitchen and found, for almost a thousandth time in the semester, that the sink was thoroughly clogged. Obviously, despite the conspicuousness of the problem, someone has chosen not to ‘notice’ it and continued to use the sink which was then literally half filled with filthy water littered with crumbs and leftovers. Unable to accomplish my little mission of dish-washing, I headed back from the kitchen with a mixed feeling of disgust and frustration. It was when I turned to the bulletin board directly opposite to the kitchen door that my heart sunk even lower, and this time, with an injured sense of pride. What leapt to my eyes was an English sentence that read “The kitchen is unusable because of the Chinese!” “For God’s sake!” I exasperated and erased the letters forcefully, condemning those ‘racial discriminators’ under my breath with a righteous sense of moral indignation. As dramatic as this incident may sound, with all the antagonism, conflict, epiphany and moral lesson, it is only part and parcel of the daily going-ons in the graduate residence of Helen Hadley Hall. Indeed, incidents like this occur on such a frequent base and appear to be so ‘natural’ and inevitable that the Helen Hadley Hallers seem to be getting used to them with a reserved fatalism. And no one, unless she is really in the mood for contemplation (as I happened to be at this moment), would give it more than just a split of second of attention. This is perhaps why I had a hard time dismissing the annoying sense of self-doubt from my heart that I am only making a fuss over some absolute triviality that is not even considered an issue. But it is an issue if you think about it. Because Helen Hadley Hall is simply not ANY campus dorm out of the millions; it is located in almost the central campus area of Yale. And the fact that it is an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principally composed of perhaps the most brilliant youthful minds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is simply too easily forgotten because of the mediocrity and the lack of extraordinariness with which we all go around with our daily chores. Indeed, it never occurs to me that the Bulgarian guy who cooks each meal with a tremendous smoky ‘curtain’ is here because of his fabulous potential of standing among the top scientists of the world, the Korean girl who practiced her violin every night in her room and thereby made all of us unable to concentrate on our books must be so talented as to be admitted into the extremely rigorous program in the first place, and the American girl who consistently refused to smile back at me each time I tried to say hello and who seemed be enjoying this daily celebration of sense of superiority, undoubtedly, because of her law school student status, is a future Hillary in the making. Now that I became aware of it, the constellation of the incredible talent and potential that this community represents is almost too dazzling to behold. And this is just to state a fact without any narcissistic expansion of ego or morbid elitism (or maybe there is a little bit trace of it which is unnoticed in our semi-consciousness?) on my part. However, just as intelligence does not necessarily indicate virtue, the collective brainpower that HHH possesses has not produced the collective potential that it seems to promise. What one would expect to be a flagship of friendship, effective communication and cordial and humane interaction some time end up an amalgamate of misunderstanding, apathy, dispute and confrontation. And the failure to establish a harmonious community even among this highly selective and unusually intelligent small group seems not to omen well for the international world at large. As I was wondering what is wrong with all these smart young people, and what could possibly bring them together (because I just have too much spare time with all my three 20 pages of term papers impending), a sentence that I have memorized from childhood suddenly came to my mind. Do not do upon others things that you do not want others to do upon you. These words have been the very essence of ancient Chinese philosophy for hundreds of years and have found resonance in outlooks all over the world. Despite the plainness of the message which almost reminds one of the morals taught in children’s stories, this simple sentence rings deep with the profound inter-subjective tradition that abounds in ancient Chinese thoughts. The fundamental assumption beneath the words is the universality of human beings in their feelings, sentiments, desires and needs, in their joys and sorrows, and in their bodies and souls. In this magnanimous moment of absolute understanding and inclusion, there is neither boundary nor hierarchy; not any one is possibly excluded from this all-embracing gesture of humanity and nobility. Notice that the negative stance it adopts is not a sign of negation or passivity, but rather to enlarge the denominator to its utmost extreme: because while human desires and wishes could vary along a wildly broad range, human pains and sufferings require the minimum construction and facilitate the widest comprehension. It does not indicate equal exchange in the process of interaction, and even farther from the ‘eyes to eyes and teeth to teeth’ principle, rather it puts a much heavier emphasis on the part of empathy and compassion based on the universal identification with each and every individual human beings. This perhaps is where it differs subtly from its western equivalents in the scripture of the Bible and in the lay versions as ‘putting oneself in someone else’s shoes’. Indeed, it does not take intelligence to follow the philosophy. It only takes a little bit of the humaneness by which we claim ourselves to be different from the rest of the creatures; or even just some animal instinct by which we coil from pain or out of fear. Therefore, the moral goes like: if we are hurt when people deliberately choose not to respond to our greetings, we try not to snub other people (at least not in their face); if we hate to have a clogged and filthy sink, we try not to clog it or make it filthy for others; and if we feel wronged and unfair when we were blamed for something that we did not do, we try not to judge others prematurely only by their ascribed features as gender, race or ethnicity. Things seem to be just as simple as that, and some time you would wonder why the world could get as complicated and incomprehensible as it is today.
23 Februar 开市大吉有时候觉得,一个女孩子在美国读博士,真的是把自己学傻了,不仅学傻了,而且还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生命中本应有的很多美好的东西, 包括在网上写写博客什么的,于是决定在自己还没有年纪太一大把的时候,暂且赶上时尚长长的尾巴,权当老黄瓜涂绿漆,不妨试着也博客一把。此外,既然写论文也是熬夜,干脆豁出去了,一张皱苹果一样的老脸上早就阡陌纵横(用我们可敬可爱的耶鲁中国男同学们的评价“远远不如国内的美眉们水灵”),因此也不怕再加上两道,也算是为自己每天没日没夜的论文生活增添一点点额外的负担。 也难怪人家会觉得咱不水灵,大好青春中最“水灵的”岁月,既没能打扮妖冶在北京的东方新天地里招摇过市,吸引眼球,又没能在国贸的大楼里和成百上千的高级白领们斗智斗勇,血拼时尚,每天的老节目,背着手提,带着一背篼的资料和书,到离宿舍不远的Sterling图书馆,找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僻静角落,开始又一番新的挤牙膏式的自我逼供,为了码这几行字,真的何止是要耐得住寂寞,简直要闭关修炼,自我摧残,直到有一天终于修成正果,早就成了白发魔女,灭绝师太了。 当然,这也是怪自己没有本事。人家有的女孩子读博士,那是相当的轻松,相当的滋润。只需找几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男性博士后,没事儿请人家吃个饭,喝个咖啡(自然也是对方付账),时不时地瞅准了机会撒个娇,装个嗲什么的,当然还得注意及时抚慰一下人家受伤的心灵,人家一高兴,把你的名字往他的论文上一帖,这白白地就混出个第二作者,还能顺带着连自己的论文底稿也有了着落。这样的女孩子尽管挂名上也算在美国插着队留着学,往往也相当的“水灵”,第一,人家没受过咱们夜夜苦对电脑的煎熬;第二,人家也确实得稍微水灵一点,这也是人家的吃饭的家伙呢,不比咱们,豁出老脸去任时光雕刻。我每当遇上这样的女孩子(好在并不多),往往只有自愧弗如,心生佩服,只恨自己没有本事,白白生了个女儿身,却总是不会最大限度的有效利用自己的资源。但个性使然,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只好苦果独吞,好在还可以每每地鼓励自己“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鱼有鱼道,虾有虾道,大家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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